那一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。
十月刚过,汴京城就飘起了大雪。鹅毛般的雪片落了三天三夜,把整座城裹成一片银白。御街上的青石板被雪盖住,车马经过时只剩下浅浅的辙印;汴河的水面上结了薄冰,船工们缩在舱里,等着天晴。
百工学堂的院子里,老槐树的枝丫被雪压弯了腰。张明志站在廊下,看着赵福带着几个半大孩子在扫雪。孩子们呵着白气,脸蛋冻得通红,却笑得很欢。
“待诏!”赵福跑过来,搓着手,“今儿个还上课不?”
张明志点点头:“上。把炉子烧旺些,别冻着他们。”
赵福应声去了。张明志转身进屋,在火盆边坐下,翻开那本已经写了大半的《百工要术》。
这几个月,他一边教徒弟,一边把记得的技艺一条一条写下来。景泰蓝的掐丝技法,火药的配比原理,建筑营造的测绘方法,漆器的制作流程……能写的都写了,能画的都画了。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,但他知道,这些东西得留下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张明志抬头,看见赵福连滚带爬地跑进来:“待诏!待诏!来……来人了!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!好多车!好多箱子!”
张明志放下笔,起身走到门口。
院子里,一群人正在卸车。为首的是个中年内侍,穿着紫色公服,脸上带着笑。看见张明志,他快步走来,躬身行礼:
“张待诏,咱家奉官家之命,给您送些东西。”
张明志一愣:“官家?”
内侍笑着挥手,几个小内侍抬着箱子进来,打开盖子——满满一箱炭,上好的银霜炭,黑亮黑亮的,一根根码得整整齐齐。又一箱,是棉衣棉被,崭新的厚实布料,一看就是宫里的东西。再一箱,是米面粮油,还有几只风干的鸡鸭。
“官家说了,”内侍传话,“天冷了,张待诏办学堂辛苦,这些是给学堂的孩子们过冬用的。还有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凑近张明志:“官家让咱家带句话:那案子的事,委屈张待诏了。朕心里有数,日后定有补偿。”
张明志怔住,半晌才拱手:“臣……谢官家恩典。”
内侍笑着摆手,带着人走了。
赵福扑到箱子前,摸着那些炭,眼睛都直了:“银霜炭!我听说过,宫里才用的!这一箱得值多少钱啊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