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的儿媳,正在低声啜泣。
张明志轻轻走过去,在床边跪下。
寇准的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开。看见他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“来了?”
张明志点头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
寇准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虚弱,却还是那个寇准——那个在朝堂上刚直不阿、一眼能看透人心的寇准。
“你那学堂,怎么样了?”
张明志说:“好。”
“徒弟们呢?”
“也好。”
寇准点点头,喘了口气,慢慢说:“我这一辈子,得罪了很多人,也帮了很多人。得罪的,我不后悔。帮的,我也不图回报。”
他看着张明志:“你是我帮的最后一个人。我死后,这朝堂上就没人护着你了。你得自己走。”
张明志握住他的手,那只手干枯冰凉,像冬天的树枝。
“寇相……”
寇准摇摇头,打断他:“别说话,听我说。”
他喘了几口气,一字一句地说:
“杨延昭说得对,你比他值钱。不是因为你会的东西多,是因为你愿意把这些东西教给别人。这天下,会做事的人太少,会说的人太多。你做的,是对的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:
“别怕。范仲淹还在,包拯还在。他们……会护着你。”
张明志的眼泪流下来。
寇准看着他,忽然又笑了:
“别哭。我都七十多了,够本了。”
他慢慢闭上眼睛,像是累了。
张明志跪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,久久没有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,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。
那只干枯的手,从他手里滑落。
张明志抬起头,看见寇准的脸,平静得像睡着了一样。
窗外,大雪还在下。
寇准的丧事办得很隆重。
仁宗亲自写了祭文,范仲淹扶棺痛哭,包拯守灵三日。朝中百官,不管以前和寇准关系如何,都来吊唁。
张明志也去了。
他站在人群中,看着那具棺木被抬出府门,看着送葬的队伍沿着御街缓缓前行,看着雪花落在那些白色的挽幛上,一层又一层。
赵福站在他身边,红着眼眶,不敢说话。
送葬的队伍走远了,人群渐渐散去。张明志还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“待诏……”赵福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张明志摇摇头,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
“赵福。”
“在。”
“回去告诉那些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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