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春天,学堂里出了一件怪事。
院子里的老槐树——就是那棵从河南移栽过来的小槐树,长了几年,已经有大腿粗了——忽然在一夜之间开满了花。槐花是夏天开的,这才三月,离立夏还有好些日子。但满树的槐花开得密密匝匝,白花花的一片,香气飘出去老远,连村口都能闻到。
学生们都觉得稀奇,围在树底下看。有人说是吉兆,有人说是气候反常,有人说是树病了。林晓急得团团转,围着树转了好几圈,上上下下地看,也没看出什么毛病。苏小晚拍了照片,发给农业大学的专家看,专家说这棵树健康得很,早开花可能是品种的原因,也可能是去年的气候影响了今年的花期,不用大惊小怪。
张明志站在廊下,看着那满树的槐花,沉默了很久。
赵丽萍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师父,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
张明志点点头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?”
张明志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说:“因为它想开了。”
赵丽萍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年夏天,张明志收到了一封信。
信是从江南寄来的,手写的,字迹娟秀。信上说,赵念慈怀孕了,是个女孩。她要把孩子取名赵望归——望归,盼望归来。
赵丽萍捧着那封信,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师父,”她轻声说,“赵家有后了。”
张明志点点头:“是啊,有后了。”
那年秋天,张明志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他又回到了汴京。老槐树还在,比他记忆里更高更大了,满树的槐花开得正盛,香气扑鼻。树下站着一个人,穿着青色的布袍,头发花白,背着手,仰头看着那些花。
张明志走过去,那人转过身来。
是范纯仁。
老了,脸上满是皱纹,但眼睛还是那样亮,那样认真。
“张待诏,”范纯仁说,“您来了。”
张明志点点头:“来了。”
范纯仁指着那棵老槐树:“您走的那年,我种了一棵新树,就在老树旁边。现在它也长大了。每年春天都开花,开得比老树还多。”
张明志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老槐树旁边果然有一棵树,比他记忆里的那棵小一些,但也粗壮了,枝繁叶茂,满树银花。
“纯仁,”张明志说,“谢谢你。”
范纯仁摇摇头:“不谢。应该的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张待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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