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花当上掌门人的第十个年头,百工学堂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。那年春天,县里来了通知,说要拆迁。不光是拆学堂,是整个村子都要拆——规划图上画得清清楚楚,这一片要建一个工业园区,几百亩地,推平了盖厂房。老槐树在那张规划图上,被画了一个红色的叉。
槐花拿着那张规划图,手在发抖。她去找老刘——老刘已经快八十了,退休在家,耳朵背了,但脑子还清楚。老刘看了规划图,沉默了很久,说:“我去找县里。”他骑着那辆破自行车,骑了十几公里,到了县政府。门卫不让他进,说没有预约不能进。他站在门口等了三个小时,等到下班,等到县长出来。县长看见他,愣了一下:“老刘,你怎么来了?”
老刘把规划图递过去:“县长,百工学堂不能拆。”
县长看了那张规划图,也沉默了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说:“老刘,这不是我说了算。上面定的,全县的产业布局,工业园区是重点项目。”
老刘说:“百工学堂是国家级非遗。”
县长说:“我知道。但非遗可以迁,找个新地方重建,钱由县里出。”
老刘摇摇头:“树不能迁。那棵树是张明志种的,一千年了,迁了就死了。”
县长没有说话,坐上车走了。
老刘站在县政府门口,站了很久。然后他骑上自行车,慢慢往回骑。骑到半路,他停下来,坐在路边,看着那片麦田。麦田绿油油的,风吹过来,麦浪起伏,像一片绿色的海。他忽然想起张明志第一次来时的情景——那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几排旧厂房,几间破平房,一棵小槐树,细细的,叶子稀稀拉拉的。张明志站在那棵小槐树前,说:“慢慢长,总能长大的。”现在它长大了,却要被砍掉了。
老刘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那年夏天,槐花做了一个决定。她要上北京,去国家文物局,去非遗司,去找人,去求人,去把学堂保下来。李小槐不同意:“你一个人去北京,人生地不熟,能找谁?”槐花说:“不知道。但总得试试。”她背着包,坐上火车,去了北京。她没有熟人,没有门路,只有一个地址——国家文物局,在北京东城区,北河沿大街。
她站在文物局门口,看着那块牌子,站了很久。门卫问她找谁,她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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