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钦若倒台后的第一个月,汴京城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。
街上的行人脚步轻快了,酒肆里的笑声响亮了,就连御街两边的商贩,叫卖声都比以前中气足了几分。赵福每天出去打探消息,回来就眉飞色舞地讲:
“待诏,听说王钦若老家那房子被人砸了!”
“待诏,听说他门下那些人,跑的跑、散的散,有几个还被查了!”
“待诏,听说……”
张明志每次听完,只是点点头,继续教他的课。
赵福有时候不明白:“待诏,王钦若害过您,他倒了,您怎么一点都不高兴?”
张明志看着他,淡淡说:“高兴过了。”
赵福挠挠头,想再问,又觉得问不出口。
其实张明志不是不高兴。只是王钦若倒台这件事,对他来说,更像是一个时代的结束,而不是一个人的失败。
杨延昭、寇准、王钦若,这些他初入大宋时如雷贯耳的名字,如今走的走、死的死、倒的倒。朝堂上的人,换了一茬又一茬。只有他,还守在这个小小的学堂里,教着一茬又一茬的徒弟。
有时候他坐在老槐树下,会想:如果当初没有穿越,他现在应该在做什么?大概还在故宫里修角楼吧。每天面对那些不会说话的木头砖瓦,沉默地干着活,沉默地下班,沉默地活着。
不会遇见杨延昭,不会认识寇准,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范仲淹那样的人,不会有一个叫赵丽萍的女子,年年给他寄画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幅刚收到的画——这次画的是一片荷塘,荷叶田田,荷花初绽,一只蜻蜓停在花苞上。画的旁边题着四个字:“夏日可好?”
他轻轻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对着画说,“都好。”
这日傍晚,学堂门口来了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普通的青布衣裳,风尘仆仆,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。但他站在那里的姿势,却让赵福多看了两眼——腰板挺直,目光沉稳,不像寻常百姓。
“请问,张待诏在吗?”那人开口,声音不高,却自有一股威严。
赵福正要答话,张明志从院子里走出来。
两人对视的瞬间,张明志愣住了。
那张脸,他见过。在朝堂上,在寇准的丧礼上,在很多他远远看过的地方。
“范……范相公?”
范仲淹笑了。
张明志连忙上前行礼,被范仲淹一把扶住:“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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