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丽萍正式拜师那天,学堂里来了很多人。
周娘子来了,带着瓦舍的艺人们来贺喜。石匠铺的石头来了,军器监的二牛来了,绣坊的小翠也来了。就连范仲淹都抽空来了一趟,站了一会儿,说了几句勉励的话,又匆匆赶回衙门去了。
拜师的仪式很简单。赵丽萍向张明志敬了一杯茶,张明志接过喝了,就算礼成。
但赵丽萍不肯简单。
她让人搬来一张画案,铺开一张宣纸,当着所有人的面,当场画了一幅画。
画的是张明志。站在老槐树下,微微仰着头,看着天空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,落在他身上,斑斑驳驳。
画完,她题了一行字:
“师父张公明志像。弟子赵丽萍敬绘。”
众人看了,都叫好。周娘子拉着赵丽萍的手,笑着说:“你这徒弟,收得值!”
张明志看着那幅画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师父。
他从来没想过,自己会被人叫师父。
在现代,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复师,一个默默无闻的非遗传承人。没有人叫他师父,只有同事、领导、偶尔来请教的学生。
但在这里,他有几十个徒弟。他们叫他师父,跟他学手艺,把他教的东西记在心里,再教给别人。
他看着赵丽萍,看着那些围观的徒弟,看着那幅画上的自己,忽然明白了什么叫“传承”。
不是书上的字,不是嘴上的话,是一个人把自己会的、懂的、珍惜的,交给另一个人。
一代一代,传下去。
赵丽萍学得很快。
她本来就是画师,手稳,眼准,心细。学起手艺来,比那些从小干粗活的徒弟们快得多。
张明志教她辨认木料,她看了三天就能分清各种木材的纹理。张明志教她打磨漆器,她磨出来的东西光滑得像镜子。张明志教她做榫卯,她做的燕尾榫严丝合缝,连赵福都挑不出毛病。
赵福有时候酸溜溜地说:“赵待诏,您这是来学艺的,还是来砸场子的?”
赵丽萍笑着回他:“学艺的。顺便砸砸场子。”
众人听了都笑。
但张明志知道,赵丽萍学的不是手艺。
她在学的,是一种感觉。用她的手,把心里的东西做出来。木头也好,漆料也好,颜料也好,都只是工具。她要的,是让那些东西替她说话。
有时候她做着做着,会忽然停下来,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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