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邓州回来之后,日子似乎慢了下来。
也许是秋天的缘故。天高了,云淡了,风里带着凉意,让人不自觉地放慢脚步。老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,一片一片地落下来,铺了满地金黄。
张明志每天还是照常教课,照常写书,照常坐在老槐树下喝茶。但他写得慢了,教得慢了,喝茶也喝得慢了。有时候一坐就是半天,看着那些落叶发呆。
赵福有些担心,悄悄问赵丽萍:“赵待诏,我师父他……没事吧?”
赵丽萍摇摇头:“没事。他只是在想事情。”
赵福挠挠头:“想啥呢?”
赵丽萍看着老槐树下的那个身影,轻轻说:“想过去,想将来,想那些走了的人。”
赵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这日傍晚,张明志收到一封信。
信是从很远的地方寄来的,封皮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,但依稀可以辨认出“张明志待诏亲启”几个字。他拆开信,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,上面只有几行字:
“张待诏:
我在江南很好。每日画画,教几个徒弟,日子过得平静。听说你的学堂越办越大了,替你高兴。
附上一幅新画,是我这边的秋天。你看看,像不像你那里的?
赵丽萍”
张明志看着那封信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他打开那幅画,是一幅秋景图。远处的山,近处的树,树下一间小屋,屋前一条小路,路上一个人,正朝远方眺望。
画的右上角,题着一行小字:“江南秋深,遥寄汴京。”
张明志看了很久,把画小心地收好,和以前那些画放在一起。梅花、竹子、荷花、江南、秋景……已经攒了厚厚一叠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院子。夕阳照在老槐树上,把那些金黄的叶子照得透亮。
江南的秋天,和汴京的秋天,是一样的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有人在那边,画着和他看到的差不多的景色。
这就够了。
这年冬天,范仲淹病重的消息传到了汴京。
是邓州那边来的信,说范相公从入冬就开始咳嗽,一直没好。请了几个大夫看,都说是旧疾复发,要好好调养。但范相公不肯好好养,每天还是读书写字,劝都劝不住。
张明志看完信,沉默了很久。
赵丽萍问:“要去看看吗?”
张明志摇摇头:“去了也没用。他那种人,不会因为我去就好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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