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花当上掌门人的第二十个年头,百工学堂被正式列入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录。消息传来的那天,周致远在直播间里放了一挂鞭炮——当然不是真鞭炮,是特效。满屏幕的烟花炸开,红的绿的紫的,把直播间照得亮堂堂的。弹幕刷得飞快:“恭喜百工学堂!”“槐花老师yyds!”“我要去学手艺!”
槐花没有看直播。她站在老槐树下,仰头看着那些花。槐花开得正盛,白的像雪,香气扑鼻。她伸出手,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,花瓣是白的,薄薄的,软软的,像一只小小的蝴蝶。
“师祖爷,”她轻声说,“您听到了吗?”
风吹过来,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回答她。
那年春天,学堂里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。是个年轻人,二十五六岁,叫张怀恩。他从北京来,清华大学毕业,学的是建筑史。他说他的专业课上有一节讲《营造法式》,老师提到了张明志。老师说,张明志这个人,在正史上没有记载,但在民间传说中,他是宋代最伟大的匠人之一。他写了《百工要术》,创办了百工学堂,影响了中国近一千年的手工业发展。
张怀恩听完那节课,回去查了一整夜的资料。他查到了百工学堂的网站,看到了那棵槐树的照片,看到了赵丽萍的画,看到了张明志的手稿。他忽然觉得,这个人,他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“槐花老师,”他站在老槐树下,仰头看着那些花,“我想留下来。”
槐花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这个年轻人的眉眼之间,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像张明志,是一种感觉——那种沉静的、专注的、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手艺上的感觉。
“你学什么的?”槐花问。
“建筑史。”
“会做榫卯吗?”
“会一点。在学校学过。”
“做给我看看。”
张怀恩走进工坊,拿起工具,做了一個燕尾榫。动作不快,但很稳,每一刀都准,每一凿都实。做完,他捧在手里,递给槐花。
槐花接过那个榫卯,翻来覆去地看。严丝合缝,分毫不差。她忽然想起张明志说过的话:“榫卯这个东西,差一丝就合不上。做人也是这样,差一丝就不行。”
“留下吧,”她说。
张怀恩就这样留下来了。他白天学手艺,晚上整理资料,把张明志的《百工要术》重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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