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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根绳拖回一个脚夫。
他活着,却只活了一半。
腰以下像被某种东西啃掉,伤口没有血,只有湿灰色的砂不断往下落。
他睁着眼,嘴巴一张一合,像有话要说。周淮安冲上去,用灵力护住他的心脉。
“说什么?”
脚夫喉咙里发出咯咯声,最后挤出几个字。
“灯……别跟灯走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的身体迅速塌下去。
皮肉像被抽空,骨头也化成灰砂,只剩一件湿透的衣服摊在地上。
人群彻底炸开。
有凡人哭着往后逃,有散修冲着城主府怒骂,还有陈记家眷跪在城门口,喊着自家掌柜的名字。
雾中又亮起灯光。
这一次,灯光很近。
严柏的声音从雾里传出来。
“开门,我回来了!”
城门内的人全都看向门外。
雾里站着一道紫袍身影,身形和声音都像严柏。他手里提着法灯,隔着雾向城内招手。
“快开门,后面有东西追我。”
“是严道友!”一个散修喊道。
巡卫没有动。
周淮安脸色铁青,死死盯着门外。
陆离也在看。
门外的“严柏”很不对劲,真正的人若在雾中逃命,不会连衣角都不乱。
更何况严柏刚才的腰绳已经断了,他若真能回来,腰间不该还有一根完整长绳。
“别开。”陆离开口。
雾里的严柏听见了,脸慢慢转向陆离。
隔着白雾,它似乎笑了一下。
“陆先生,你也在啊。”雾中那人继续说道:“开门啊,外面冷。”
只是声音忽然变了,不再是严柏,而是一个很年轻的声音。
“顾老头,开门,我给你画了只会飞的乌龟!”
这是很多年前陆离自己的声音。
藏经阁旧日的声音。
人群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只看见陆先生的脸色沉下去。
沈砚猛地抬头,脸上露出惊惧之色。
雾中那东西还在笑,“开门啊。”
陆离一步踏出,袖中一张白纸飞起,在半空化作墨色长笔。
他抬手一挥,墨笔穿过门洞,直刺雾中“严柏”的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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