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他选了最坏的一条路——
什么都不做。
什么都不说。
他告诉自己:再等等。再等等。也许仗能打赢,也许孟先生会改主意,也许……也许这一切,都会过去。
他不知道,这世上最致命的,从来不是当机立断的恶,而是这迟迟不肯了断的、温吞的犹豫。
正是这一场又一场,把他自己说服、又把自己推翻的犹豫,像温水煮着青蛙,一点一点,把他煮向那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天快亮时,罗十三终于站起身,失魂落魄地,回了自己的屋。
江砚的门,他始终,没有敲开。
而那扇没被敲开的门后,江砚的灯,还亮着。
他全然不知,自己最信任的兄弟,就在这一墙之隔的门外,挣扎了整整一夜。
也全然不知,一道足以倾覆这满镇人性命的裂缝,正在这一夜的犹豫里,悄然,裂到了最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