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,有跟他敬过酒的庄稼汉,有那些从北境、从汝水一路追随他而来的流民。他们睁着不甘的眼睛,倒在血泊里,倒在他们拼死也要守住的家园里。
江砚的心,一寸一寸,碎了。
这些人,是信了他“清水镇能让人活下去”的话,才聚到他身边的。
可如今,他们死了。死在一个,从内里被人撬开的、本不该破的城里。
“哥——!”他嘶声呼喊,“罗十三——!你在哪儿——!”
火光照着他那张写满痛楚与期盼的脸。
他多希望,下一个转角,就能看见罗十三,满身是血地,从死人堆里站起来,咧着嘴喊他一声“弟”。
他多希望,这一切,都只是一场,他多心的噩梦。
可命运,从不曾,对他仁慈过。
当他终于,循着那条只有核心才知道的暗渠,跌跌撞撞地,跑到镇外那棵老槐树下时——
他看见的那一幕,把他这辈子的天,彻底,砸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