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江砚一字一句。
他慢慢地,走到罗十三面前。
近了,他才看清——罗十三这一身伤,不全是方才被打的。他身上,还有几道极深的刀伤、箭疮,是早就结了痂、又崩开的旧伤。
那是被人追杀,留下的。
“你身上这些伤……”江砚的声音,发涩,“是卫家的人,给的?”
罗十三惨然一笑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哥你猜对了。”他哑声道,“俺把图给了他们……他们给了俺一千两……转头,就翻脸要杀俺灭口。”
“他们说……用完的狗,留着做什么。”
—
江砚闭了闭眼。
跟他料的,一模一样。
罗十三用兄弟、用清水镇、用几百条人命换来的那点“富贵”,到头来,连一场空都算不上——他成了卫家一颗用完就扔的棋子,被自己投靠的人,追着杀了一路。
“俺这一路,”罗十三趴在地上,断断续续地说,“夜里一闭眼,就是清水镇的火,就是死的那些弟兄,就是……你信俺、把后背交给俺的样子……”
“俺活不下去了,哥。”
他忽然,从怀里,摸出一把短刀,双手,颤抖着,举过头顶,递向江砚。
“俺没脸活。可俺又……又不敢自己死——俺怕死了,连给你磕头赔罪的机会,都没了。”
“哥,你捅死俺吧。”他把额头,抵在江砚脚边的泥地里,“用这把刀,你亲手,捅死俺。俺这条命,还给清水镇死的那些弟兄。”
“求你了……”
—
营寨里,死一般地静。
只有罗十三压抑的、破碎的哭声。
石根攥着断木,浑身发抖,眼睛死死盯着那把短刀,盯着江砚——他要看,江砚,到底捅不捅。
不远处,苏挽扶着墙,一言不发。她背上的伤还没好,脸色苍白。她看着罗十三,看着江砚,那双眼睛里,有恨,有痛,也有一丝,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、复杂的东西。
宋衡、赵铁山,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江砚身上。
江砚,低头,看着脚边那把递上来的短刀。
刀,是他熟悉的样式——罗十三惯使的刀。
他想起黑松岭,罗十三就是用这样一把刀,替他挡了马匪的刀,替那些素不相识的难民,拼了命。想起明州长街,集珍斋围杀,罗十三放下昏死的他,独自断后。
那时的罗十三,是他的哥。
可清水镇焚毁的那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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