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每天早上一杯热水,放在桌角,温温热热的,冒着白气。他从不主动要,但从不拒绝。他来,水在那里;他喝,杯子空了;他走,杯子洗干净了放回原处。我们从不说关于这杯水的话。它就在那里,像我们之间一个无声的约定。
江宇轩习惯了每天早上桌角那杯冒着白气的水。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期待的。也许是从冬天最冷的那几天开始——她的手冻得通红,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发颤,但她还是把杯子端端正正地放在他桌角。然后搓搓手,哈一口气,翻开课本。他没有说“你别倒了我自己来”,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听。
她就是这样的人。你说你的,她做她的。你拒绝一次,她来两次。你拒绝两次,她来三次。她不问你要不要,她只做她觉得应该做的事。
他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。水温刚好,不烫嘴,也不凉,像是掐着时间烧的。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。
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,然后把杯子放回桌角。杯子是搪瓷的,白底蓝花,边上有两个小小的缺口。她每次倒水都倒八分满,不多不少。他数过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会在她倒水的时候偷偷看一眼她的侧脸。她倒水的时候很专注,左手握着杯把,右手提着水壶,慢慢地,稳稳地,水柱从壶嘴流出来,在杯底溅起细细的水花。她的睫毛垂下来,鼻尖有一点红,是被冷风吹的。
她把水壶放下,转过身——
他已经低下了头,假装在看书。
她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,没有停留。但她坐下来的时候,椅子靠背碰到了他的桌子,轻轻一下。她说:“不好意思。”他说:“没事。”
这是他每天说的最多的两个字。他以前说“不冷”,现在说“没事”。都是假的。其实冷,其实有事。但他不想让她知道。她如果知道他冷,会把围巾也解下来给他。她如果知道他有事,会问东问西。他不喜欢被问,但他好像不讨厌她问。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。他赶紧把它压下去,压到很深很深的地方。课间,她在跟萧昕薇聊天,声音不大,但笑声很清脆,像冬天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声响。他听到萧昕薇问她“你手套呢”,她说“忘了带了”,萧昕薇说“你昨天也忘了”,她说“昨天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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