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夜色如墨,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余则成关上窗户,转过身看着坐在炕沿上的翠平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烧得有些发黑的木棍,递到翠平跟前。
“接着。”
翠平有些不解地接过木棍,拿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则成,你这是弄啥?大晚上的让俺拿根火棍子。”
“这不是火棍,这是李涯明天要递给你的枪。”
余则成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脸色极为严肃。
“李涯今天跟站长建议,说天津市面最近乱,日军和帮会火拼得厉害,家属区住的都是家眷,得懂点基本的防身防卫。”
“明天,他要在站后的空地上,设一个临时靶场,搞什么‘家属防身射击体验’。”
翠平一听,眼皮子微微一挑,一股猎手般的杀气瞬间在眼底掠过。
“打枪?那姓李的莫非是知道俺在白洋淀打过鬼子?”
“他不知道,但他怀疑。”
余则成按住她的手腕,示意她放松。
“打过枪的人,和没拿过枪的乡下女人,肩膀的肌肉记忆、拿枪的姿势,还有对枪声的反应,是完全不一样的。”
“明天,他一定会死死盯着你开枪那一瞬间的动作。”
翠平冷笑了一声:
“那简单,俺明天故意打不中就是了,脱靶还不容易?”
“没那么简单,翠平。”
余则成摇了摇头。
“枪一入手,有经验的人,大拇指会本能地去摸保险,食指会自然地贴在护圈上,手腕会下意识地下压以抵消后坐力。”
“这些细节,在李涯那双毒眼底下,一眨眼就会露馅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,你要练习怎么当一个连枪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乡下土包子。”
余则成把木棍拿了回来,退后两步。
“来,我现在是李涯,把枪递给你。你接枪。”
翠平吐了口唾沫,伸手去抓木棍。
“不对!”
余则成猛地一喝。
“你接得太稳了,虎口直接顶在了木棍的握柄位置,这是老兵的习惯。”
“重来!你要表现得害怕,嫌它脏,嫌它沉。”
翠平缩了缩肩膀,眼神里装出一丝胆怯,伸出两根手指,有些嫌弃地把木棍拎了过来。
“这样行了吧?”
“还不够。你拿在手里,手腕要抖,身子要往后缩。”
“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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