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娘就带着东西走了。"张学争接上了他的话。
杨引南点头。"你娘走了之后,你爹就没能再动。他留在江陵,一留就是十几年,一直到去世也没能去成铁门关。他临终前把那枚银钥匙给了你娘,说'让争儿去'。"
张学争把那些纸张一张一张地翻看。调度单上的地名他记住了,铁门关在北原以北大约八十里处,地图上没有标,但铁路线的支路经过那里。电报纸上的内容大致是断断续续的——"大哥,他们让我写认罪书""我没写""他们换了地方""铁门关往北再走十里有一座碉堡""我在碉堡东边的旧营房里""门从外面锁着,但窗户是木框的,可以撬"——最后一条电报的内容只有一行字:"大哥,别来了。来了也见不到。"
那行字写得比前面的更用力,笔尖把纸都划破了几处。像是在写这句话的时候手在发抖,或者是在克制着什么非常激烈的情绪,让它不要从笔尖漏出来。
张学争把那些纸收拢好,按原样放回卷宗里。杨引南把卷宗的麻线重新扎紧,推到他面前。"这些是原件,你拿着。你娘在南下一路上把东西分散藏了,但她始终留着这些电报,因为这是她唯一能证明你叔叔还活着的证据。她把电报交给了老帅,老帅一直收着,走之前又转回了我手上,让我等你回来的时候交给你。"
张学争握住那只卷宗,牛皮纸的触感粗糙而厚实,里面的纸页隔着纸面摸起来薄薄的一叠,却重得像一块铁。他把卷宗放进包袱里,和那些食物、衣物、零碎的东西放在一起。
"铁门关,"他说,"现在还在吗?"
杨引南靠回椅背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,像是在判断他问这句话的分量。"还在。那座屯驻点后来变成了北边的物资周转站,普通的货运列车会在那儿停靠加水。站台上有一排旧营房,其中几间还锁着,没有人管。你叔叔当年被关的那间——"他用手指在桌面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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