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去通禀。
约莫等了一炷香的工夫,里头才出来个小内侍,笑着引他进去。
贾赦一路走得极规矩。
到了太上宫,老圣人正躺在榻上,手里拿着一卷书,见他进来,抬了抬眼皮。
“真是稀罕。”老圣人道,“你小子平时躲朕还来不及,今日倒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贾赦跪下,先叩了个头:“臣有罪,不敢不来。”
老圣人嗤笑一声:“你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?说吧,又打什么主意。”
贾赦道:“臣不敢,臣今日擅自给犬子定了一门亲,特来向圣上请罪。”
老圣人翻书的手停了一下,片刻后才道:“哪家的姑娘?”
“秦家。”贾赦道,“营缮郎秦业之女。”
老圣人慢慢把书合上,搁在膝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哦,秦家。”
“是。”
老圣人道:“你刚丢了一面免死铁券,就这么急着再给荣国府找一道护身符?”
贾赦忙道:“圣上明鉴,臣不敢有此心。只是那孩子不该一直在外头漂着,臣想着,若能在荣国府里安顿下来,于她,于那……于旧人,都好。”
老圣人沉默。
殿里静下来,只闻窗外风过廊下的轻响。
半晌,老圣人才开口道:“你倒还念着旧情。”
贾赦低声道:“臣没别的本事,只有这点记性还不差。”
老圣人看着他,眼神有些复杂:“罢了,你既然已经把事办了,朕也不拦你,这门亲,朕认了。”
贾赦忙叩首:“谢圣上成全。”
老圣人道:“谢不谢的倒在其次。你把她接进府里,往后便得护住了。她安好,朕也少了桩心事。她若不好……”
他没把后头的话说完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:“你心里有数。”
贾赦道:“臣明白,只要臣活着一日,便不叫那孩子受一分委屈。”
老圣人点了点头,语气软了几分:“去吧,府里若有人问,就说朕也是点过头的。”
贾赦应声退下。
出了宫门,贾赦才抬起袖子,擦了擦额角的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