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传过来,听不清内容,但节奏平稳。
下午有人来敲门了。是张福来。他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块旧铁片,边缘还有切割的痕迹。他没有进门,把铁片放在门框旁边的窗台上:“那台刨床的刀片换好了。这是拆下来的旧刀片,你可以看看磨损情况。”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的眼睛,目光落在那块铁片边缘已经磨圆的缺口上,像是正在通过那道缺口估算它还能撑过多少次切削。他说完之后没有多留,转身下了楼。那扇门没有完全关上,留了一道窄缝,光线从走廊照进来,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长的亮痕。
傍晚我去了一趟院墙后面的那排老房子。门窗都锁着,门缝里能看到屋里的水泥地面落了厚厚一层灰。房顶的瓦片有些已经碎了,几根椽子露在外面,被雨水泡成了深褐色。王德厚端着茶杯走过来的时候,我正在看那扇锁着的门。他站到我旁边,没有说话,先看了一眼房顶那几根露在外面的椽子,像是先确认它们还能撑过下一个雨季,然后才开口:“以前是镇政府的仓库,你走之后就锁了,没人管。”他把茶杯换到另一只手上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像是不想让那排老房子听见:“你回来了,要是想用,找人修一修。总比空着好。”
夜里我坐在宿舍的桌前。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垂下来,在台灯光线下投出一道弧形的影子,边缘随着叶片的摆动微微颤动。楼下院子里已经没有人走动了,路灯把槐树的影子投在围墙上,枝丫在风里微微晃动。农机站的灯已经熄了,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了。桌子是老式的,木头桌面边角磨得发亮。桌面上没放别的东西,只有台灯和一只旧笔筒。我摸了摸桌面边缘那些细小的凹痕,不知道是几任镇长的手肘压出来的。在那些凹痕里,有一道被什么东西磕出来的浅槽,像是一支笔被反复推到同一个位置后留下的。
过了很久,远处传来一声铁门合拢的声响,声音不重,像是被风带着走了一段路,到我这里已经只剩下余音了。台灯的光线在那道弧形的叶影边缘晃动了一下,没有熄灭。那扇门还留着那道缝隙,没有关死。绿萝的藤蔓微微晃动了一下,像是被风带动,又像是刚才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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