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:“那他有没有说具体哪一点夸大了?”李建军说:“没说具体。但他在会上提了‘平川经验’这四个字,本身就是一种表态。”
到了周五下午,县里下来了一个检查组。三个人,两男一女,穿着便装,说是交通局的,来核实以工代赈资金的使用情况。带队的姓周,是交通局的一名科长,四十多岁,戴着眼镜。他站在鞋厂门口,沿着新路走了一段,蹲下来看了看路面边缘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资金使用明细,你们有没有存档?”我说有,在财政所。他点了点头:“那我们去看看。”
我带着他们回到镇政府,老周把所有的票据和台账都搬了出来。他看得很仔细,每一张票据都核对了一遍,然后把台账合上,站起来:“账目没问题。该有的都有。”他合上笔帽,“我们就是例行检查,不是针对你们。”他没有多留,带着人走了。
当天晚上,我给李阳打了一个电话。“那个检查组是你安排的?”我问。他说不是。“那是怎么回事?”他说:“可能是有人想敲打你一下。但既然账目没问题,就只是走个过场。”
第二天上午,王德厚在院子里碰到我。他正蹲在那排月季花盆旁边,伸手把一片枯叶从花盆边缘捡起来:“检查组走了?”他说走了。“那县长的脸色,你自己应该也看见了。他脸难看,不是因为你的路修得不好,是因为你的路修得太好,又没有提到他。”他把那片枯叶放在花盆旁边的土面上。
那天下午,我把修路的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,在报告的开头加上了一段:“在县委、县政府的正确领导和关心支持下,在县交通局、财政局等部门的指导帮助下,平川镇顺利完成了道路修建工作。”写完之后,我把这份报告送到县政府办公室,没有直接递给钱大进,交给秘书小周,让他转交。他接过去之后翻开看了一眼:“陆镇长,你这份报告写得很周全。”他把报告收进文件夹里,“钱县长最近确实比较忙,但他看完之后应该会给你一个答复。你回去等我消息。”
当天晚上我坐在办公室里,窗台上那盆绿萝已经越过了窗框的最高处,正在沿着墙面继续向上探。我伸手碰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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