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半,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叠:“那接下来呢?”我说接下来县里会派人来核实。他叠好那件衬衫,放在旁边的凳子上:“那他们什么时候来?”我说应该很快。他站在原地:“那你到时候提前告诉我一声。我换件衣服。”他转身走进了屋里。
两天后,县信访局的调查组来了。一共两个人,带队的是复查科的马科长,四十多岁,中等身材,说话声音不高,但问得很细。我带着他们先去了刘德厚家。刘德厚站在院子里,穿着一件干净的深蓝色外套,像是为这件事专门准备的。马科长问了他几个问题——申请时间、申请过程、跑了哪些部门、见了哪些人。他答得很慢,每一个问题都先想一下才开口,像是在确认那些年的事已经收好。
马科长听完之后没有表态,合上本子:“行,基本情况我们了解到了。”然后他又去了县自然资源局,调阅了当年的档案,找到了那张收条的原件。他对着光线看了一会儿,又放下:“这个笔迹,确实跟签收人之前的签字样本不太一致。初步判断,是有人代签。我们会委托第三方机构做一次正式的笔迹鉴定。”
三天后,马科长又来了,他带来的鉴定报告比我想象的短,结论只有三行字:“经鉴定,该收条上的签名与王德志本人笔迹不一致。存在代签或伪造可能。”他合上报告,“这份报告会作为正式证据,附在复查结论后面。”他站起来,“复查结论还需要走几道审批,按程序走完,我通知你。”
马科长走了以后,我站在院子里,看着刘德厚。他正坐在屋檐下的凳子上,手放在膝盖上,没有问我结果怎么样。
又过了几天,马科长的电话来了。他说复查结论已经出来了。结论很明确,认定当年的宅基地审批流程存在违规操作,材料保管不当,导致申请被搁置。收条系伪造,相关责任人已调离平川,具体情况另行处理。双河村刘德厚的宅基地申请,应予重新办理。
我挂了电话,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。那块地被划给别人之后,一直没有被使用过。那户人家拿到地之后,既没有盖房,也没有转让,就那么空着。既然地还在,手续就能办。当天下午,我去了双河村。刘德厚正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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