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呼吸一下都像被人用刀子在剜。
“你先歇着,”老杜说,“我去取地髓乳。”
他走到地髓乳旁边,蹲下来,从怀里掏出两个玉瓶。玉瓶不大,只有手指那么高,瓶口用蜡封着。他用指甲刮掉蜡封,打开瓶塞,把玉瓶伸进那洼乳白色的液体里。
地髓乳很稠,像蜜一样,流得很慢。老杜耐心地等着,让液体慢慢地流进瓶里。第一瓶装满了,他用瓶塞封好,放在旁边。然后开始装第二瓶。
王铁柱靠在洞壁上,闭着眼,假装在调息。但他没有调息。他把黑玉握在手心里,将心神沉入黑玉,感知着老杜的一举一动。
黑玉的光晕在黑暗中流动,像一只看不见的眼睛,看到了老杜的手。那只手在装地髓乳的时候,从怀里偷偷摸出了一个小瓷瓶。小瓷瓶很小,只有拇指大,瓶口用蜡封着。老杜用指甲刮掉蜡封,打开瓶塞,往第二个玉瓶里倒了一些粉末。
粉末是白色的,很细,像面粉。倒进去之后,粉末和地髓乳混在一起,很快就融化了,看不出任何痕迹。
老杜把第二个玉瓶封好,站起来。
“过来。”他说。
王铁柱睁开眼,挣扎着站起来。后背的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,但他咬着牙,没有出声。他走到老杜面前,接过他递来的玉瓶。
“你的。”老杜说,“四成。”
王铁柱打开瓶塞,凑近闻了闻。地髓乳的气味很淡,带着一股温润的、像春天泥土一样的清香。但他能闻到,在那股清香之下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异味。不是地髓乳的味道,是粉末的味道。没有毒,但也不是地髓乳。是掺了东西的。
他把瓶塞塞回去,把玉瓶塞进怀里。
“多谢。”他说。
老杜看着他,嘴角扯了一下。那不算笑,只是嘴角动了动。
“你伤得不轻,”老杜说,“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
“那就走吧。先出去再说。”
老杜转身朝洞口走去。王铁柱跟在他后面。两个人一前一后,在黑暗的通道里穿行。老杜走得不快,但很稳。王铁柱走得慢一些,每走一步,后背就疼一下。
走到洞口的时候,阳光从藤蔓的缝隙里照进来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他眯着眼,看着那道越来越宽的光,心里在数。十步,九步,八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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