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。女人把两个人的手都攥在手里,一只左手一只右手,攥得很紧。
“你们两个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而缓慢,“一个在水乡长大,一个在沪上长大。但你们是姐妹。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。谁也拆不散。”
贝贝和莹莹对视了一眼。贝贝的眼眶红着,莹莹的眼眶也红着。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——嘴角弯起来,眼泪还挂在脸上。女人看着两个人的表情,忽然也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很淡,像梅雨季里难得露出的一线晴光。
“喝粥。”她说。
莹莹站起来盛粥。贝贝还蹲在女人面前,手被她攥着。女人低头看着贝贝的手——手掌宽,指节有力,虎口有硬皮。她翻过贝贝的手,看着掌心的纹路,又翻过来看手背。看了很久,她说了一句话——“你这双手,像我娘的手。”
贝贝愣了一下。“您娘?”
“你外婆。”女人说,“也是绣娘。我小时候,她的手就是这样的。宽,有力。能绣花,也能拉船。”她笑了一下,“你随了她。”
贝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宽大的掌心,粗糙的指节。她一直以为自己这双手是水乡的风吹日晒磨出来的,现在才知道,原来还有另一种解释。
粥端来了。三个人坐在窗边的小桌旁喝粥。雨还在下,打在石库门的黑瓦上,滴滴答答的。弄堂里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,有人拎着菜篮子从楼下走过,鞋底踩在水洼里啪嗒啪嗒响。屋子很小,家具很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墙上挂着一幅绣了一半的观音像,针还插在绣面上,线垂下来,在风里轻轻晃。
贝贝端着碗,看着那幅观音像。绣工很细,观音的脸部用了极细的针法,慈眉善目,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。她看了很久,然后转头问女人——“这观音是您绣的?”
女人点头。“绣了三年。眼睛不好,绣得慢。一天只能绣一炷香。”
“还差多少?”
“差一点。手里的净瓶还没绣完。”
贝贝放下碗,站起来走到绣架前。她低头看了看净瓶的位置——线已经勾了一半,但瓶身的弧线有几针歪了。她拿起针,把歪的那几针拆掉,重新绣。针尖穿过绸布,一上一下,又快又稳。女人坐在竹椅上,看着贝贝的背影,看着她拿针的手势,看着针尖在绸布上起落。她忽然伸手捂住了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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