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噙霜闭上眼睛,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。她的意识在昏迷和清醒之间漂浮,身体像是被拆散了又勉强拼回来,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。但她的心里是清明而冷静的,冷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了生死大关的产妇。她给自己争取了最好的生产条件——太医院最好的三位太医守在偏殿,任都知亲自坐镇,整个玉阳殿被守得铁桶一般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她做到了。活下来,并且生了一个活的儿子。
接下来的三日,官家做了两件事。第一件,他亲自给六皇子定下了名字——赵稷。
这个字一出来,满朝皆惊。稷者,五谷之长,社稷之本。自古以来“社稷”二字便是江山的代称,帝王自称“社稷之主”,而以“稷”字为皇子命名,在大宋立国以来是从未有过的先例。礼部和翰林院的几位老臣委婉地上了折子,说这个名字太重了,怕小皇子压不住。官家把折子留中不发,在第二天的早朝上当着一百多位文武大臣的面只回了一句话:“朕的儿子,朕起什么名字,诸卿有异议?”
这话说得温和,语气甚至带着他一贯的、被大臣们习惯了的那种不紧不慢的仁厚调子,但任都知站的地方离御座最近,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——官家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神是冷的。
那是他伺候官家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那种冷意。那不是愤怒,不是暴躁,而是一种不容置喙的、被触及底线之后的决绝。
像一只护崽的公狼,平日里温顺沉默,可一旦有人靠近它的狼窝,它会把牙龇出来,把所有窥伺者都挡在安全距离之外。任都知垂下眼睛,心里默默把“林娘子”三个字在宫中的分量又往上提了一格——不是贵妃,胜似贵妃。
第二件事,是册封。
赵稷出生后不过三日,册封圣旨便由任都知亲自捧到了玉阳殿。林噙霜从御侍连升五级,直接封为贤德妃。
这个速度在大宋后宫的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。从罪臣孤女到御侍,她用了一年;从御侍到贤德妃,她只用了三天。册封礼一切从简——不是官家不想铺张,而是她还在坐月子,连下地都困难。但该给的一样不少:金册、宝印、朝服、冠冕,以及内藏库拨给玉阳殿翻倍的月例银子和三十名新增的宫女内侍。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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