乖,”
赵虎咂舌,“这地方比月港还热闹!”
徐光启倒是淡定。
他前世在史料里读过,十六世纪的安特卫普是欧洲第一商港,号称“世界仓库”。
只是亲眼见到,还是被这种野蛮生长的商业活力震撼了。
使团在港口附近找了家“金锚旅店”住下。
店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佛兰德斯人,叫汉斯,会说几句生硬的葡萄牙语,听说徐光启是大明使臣,眼睛瞪得溜圆:“东方?茶叶的国度?”
“正是。”
徐光启微笑,“店家可有上房?”
“有有有!最好的房间给您留着!”
汉斯搓着手,满脸堆笑,“不瞒您说,小店去年还住过一位东方商人,姓陈,也是大明来的,那派头……”
话音未落,楼梯上传来一个带着闽南口音的声音:“汉斯,又在嚼我舌根?”
徐光启转头,看见楼梯上走下个人来。
四十出头,身材发福,穿着件宝蓝色绸缎长袍,外罩貂皮坎肩,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。
脸圆乎乎的,笑起来眼睛眯成缝,像个慈祥的土财主。
但徐光启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人他认得——不,是在靖海王给的东南海商资料里见过画像。
陈洪范。
嘉靖二十年前纵横东南海上的大走私头子,曾垄断福建到琉球的私盐、生丝贸易,手底下养着上百亡命徒。
嘉靖二十三年被刚上任福建巡抚的苏惟瑾铁腕打击,船队被剿,本人侥幸逃脱,从此销声匿迹。
没想到,竟然跑到欧洲来了!
“这位是……”
陈洪范走到近前,打量着徐光启,忽然一拍大腿,“哎呀!这不是徐光启徐大人吗!”
“格物大学堂的高材生,靖海王的得意门生!”
“我在《大明报》上见过您的画像!”
他说得热络,伸手就要来握。
徐光启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,拱手:“陈老板,久仰。”
气氛微妙起来。
汉斯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识趣地缩回柜台后面。
陈洪范也不尴尬,哈哈一笑:“徐大人别紧张,陈某现在是正经商人,在安特卫普做点丝绸、瓷器转口的小买卖。”
他压低声音,“当年的事……还得谢谢靖海王手下留情。”
“要不是他赶我走,我哪能跑到欧洲发财?”
这话真假难辨。
徐光启盯着他的眼睛:“陈老板在此多年,想必对欧洲局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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