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是什么?
匠户!
我张家诗书传家,竟要出匠户了!”
厅堂里怨气冲天。
顾宪成静静听着,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,才缓缓放下茶盏。
“诸公所言,老夫深有同感。”他声音平和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圣人之教,在仁政,在宽民。
今之新政,清丈扰民,增税夺利,兴异学废经义,已失仁政之本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更甚者,开海禁,引夷人,致有月港瘟疫之灾。
此非天降警示乎?”
这话说到点子上了。
众人精神一振——对啊!
月港那场瘟疫,死了几百人,不就是因为开了海禁,引来洋人,才惹的天怒?
“顾公高见!”周顺昌激动道,“当联名上疏,请罢新政!”
“对!联名上疏!”
“老夫愿署名!”
顾宪成摆摆手,示意安静:“上疏自然要上。
但仅凭我等,声势不足。”
他看向厅外:“近来南京国子监、应天府学的生员,对新政亦多有不满。
老夫已联络几位在学子弟,三日后,将在夫子庙前举行‘文会’,共论时政。”
文会?
众人先是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——这是要造舆论啊!
顾宪成不愧是老江湖。
他知道直接攻击苏惟瑾风险太大,那就从“新政扰民”入手,从“天降灾疫”切入,用圣人之言包装,聚拢士林清议。
这招,狠。
六月二十一,南京夫子庙。
好家伙,人山人海。
国子监的生员来了三百多,应天府学的来了二百多,再加上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士绅百姓,把夫子庙前那片广场挤得水泄不通。
顾宪成坐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,左右陪坐着几位江南名儒。
台下最前排,是几十个穿着襕衫的生员代表。
“今日文会,不论尊卑,只论是非。”顾宪成开场就定调,“诸生有何见解,但讲无妨。”
一个国子监生率先站起来,朗声道:“学生有一问:圣人之治,首在安民。
今清丈田亩,胥吏横行乡里,鸡犬不宁,此可谓安民乎?”
“问得好!”台下有人喝彩。
又一个生员起身:“学生亦有一问:士农工商,四民有序。
今重商税而轻田赋,岂非本末倒置,败坏纲常?”
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。
顾宪成捻须微笑,不时点头,偶尔插一两句“此问切中时弊”、“诸生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