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广进化作金色火焰的刹那,整个京城都看见了。
不是看见火焰,是看见光——东南天际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雀虚影,雀首高昂,金色的眼瞳仿佛在俯视人间。
但凡抬头望天的人,无论贩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,心头都像被狠狠揪了一把,莫名的恐慌在冬夜里蔓延。
苏州会馆门外,周铁柱离得最近。
那金色火焰从囚车中爆开时,炽热的气浪逼得他连退三步,甲胄都被烤得发烫。
火焰凝而不散,反而化作一道火柱冲天而起,与天际雀影遥相呼应。
诡异的是,火柱周围的积雪瞬间融化,可更远处的屋檐积雪却纹丝不动。
“娘的……什么鬼东西!”
周铁柱骂了一句,握刀的手紧了紧。
他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武将,不信鬼神,可眼前这景象,实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。
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,火柱中隐隐传来钱广进的声音,但那声音空洞、重叠,仿佛有无数人在同时嘶吼:
“金雀归巢……”
“圣皇……苏醒……”
“腊月廿三……泰山……”
声音持续了约莫十息,火柱骤然收缩,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在空中。
囚车只剩一地焦黑的灰烬,连块骨头渣子都没剩下。
周铁柱脸色铁青,转身对副将吼道:
“传令九门!全城戒严!任何可疑之人,格杀勿论!”
“再派人去皇宫,禀报陆指挥使——钱广进……没了!”
他说的“没了”,不是跑了,是字面意义上的灰飞烟灭。
但今夜的事,还没完。
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,子时初刻,信号火箭刚刚升空。
那时的京城,暗流才刚开始涌动。
苏州会馆内,酒宴正酣。
钱广进搂着歌姬,听着底下商贾们阿谀奉承,只觉得飘飘欲仙。
他举起酒杯,对身旁的赵承业道:
“赵大人,过了今夜,您就是定策首功!内阁首辅的位置,非您莫属!”
赵承业捻须微笑,故作矜持:
“钱会长言重了。老夫但求社稷安稳,个人荣辱,何足挂齿?”
这话说得漂亮,可眼底的贪婪,藏都藏不住。
正说着,会馆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,似乎有军靴踏地、甲胄碰撞的声音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钱广进皱眉。
“不是说了,今夜附近不得有官兵巡哨吗?”
管家钱福匆匆跑进来,脸色有些白:
“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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