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侧帷幕后,一名锦衣卫悄然踱至王公公身畔,俯首低语数句,递上一封密折,随即如轻烟般退入阴影。
王公公捏着折子,抬眼扫过丹墀下正与朱棣商议漕运改制的满朝文武,不动声色地挪到御座旁,躬身凑近老朱耳畔:
“陛下,锦衣卫八百里加急,朝鲜出事了。”
老朱眉峰一蹙,伸手接过折子,目光扫过纸面,脸色霎时沉如铁铸,却未吐一字,只轻轻摆了摆手。
王公公即刻退至阶下,垂首敛息,再不言语。
就在此时,殿外忽有脚步急促传来。
一名大内侍卫疾步入殿,单膝点地,抱拳高禀:
“陛下!太子殿下!我朝遣往朝鲜的使臣已返,说有十万火急之事,须当廷奏报!”
老朱面色冷硬,不置可否。
朱棣抬眸望向御座,略一沉吟,朗声道:
“宣!”
“喏!”
不多时,那位曾面见过朝鲜王的使臣,步履微沉,登阶而上。
甫一立定,便伏身叩首:
“陛下!太子殿下!臣有紧急军情禀报!”
老朱依旧缄默,只将目光投向朱棣。
朱棣颔首,声线沉稳:
“讲。”
使臣垂首道:
“陛下,太子,朝鲜国君依我朝密令,发兵袭扰大华边境,激怒大华皇帝。对方当即点齐两百万虎贲,挥师南下,现已破关入境,直扑王都!”
“李成桂泣血求援,臣不敢延误,星夜兼程赶回,务必让朝廷知晓此变!”
“朝鲜乃我大明藩屏,岁贡不辍,恭顺逾三十年。今其危在旦夕,若我朝袖手旁观,恐失天下藩属之心,亦损天朝威信!”
“此乃臣肺腑之言,究竟何去何从,还请陛下与太子圣裁!”
朱棣面色骤然一紧。
策动朝鲜挑衅大华,本是他授意的险棋——只为借刀取火器。
他清楚得很:老朱埋头火器多年,进展虽快,可比起大华列装的燧发铳、膛线炮,仍是隔靴搔痒。
他想弄几支真家伙回来,仿制、拆解、反推……
可谁料,朱楧竟直接掀了棋盘——两百万大军压境,分明是要犁庭扫穴,斩草除根!
朱棣心头一沉。
朝鲜亡与不亡,于他本无切肤之痛。
可一旦朝鲜覆灭,大明周边,唯余察合台汗国与大华接壤。
而察合台那边早放了话:宁可撕破脸皮,也不敢招惹大华半分。
朝鲜,是大明眼下唯一能借力的跳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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