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,大乾江山,究竟如何?”
百年之后?
庆隆帝眼中霎时亮起灼灼光芒,唇角微扬:
“百年之后!”
“必是海晏河清,百业兴旺!北地沃野千畴,户户炊烟袅袅,人人衣食无忧!”
“乾坤朗朗,万民乐业!”
话音未落。
贾元春却连摇三下头,声冷如霜:
“无上皇亲口所谕——”
“百年之后,天下田赋十不存一,国库空虚如洗,朝廷只得加征杂派、巧立名目。”
“百姓交不起税,只好贱卖祖产换粮活命。”
“而那些有功名在身的士绅儒生,凭一道免役文书,便可坐收田契,低价吞并贫户薄田。”
“赋愈重,民愈穷;田愈贱,地愈聚。”
“如此循环往复,不出数十年,今日辽东流民之惨状,必将重演于九州大地——届时何止百万流徙?怕是举国皆饥、处处揭竿!百年之后,大乾非但不兴,反将气数尽丧!”
轰然一声!
庆隆帝如遭雷击,僵立当场;连夏守忠都脊背发紧,额角沁出细密冷汗。
所有迷雾,顷刻散尽。
为何近年国课一年不如一年?
为何如今岁入,尚不及开国时一半?
庆隆帝猛地侧首,盯住夏守忠,声音发紧:
“眼下京郊一亩上等水田,值几两银子?”
夏守忠不敢迟疑,垂首急答:
“回陛下,如今便是头等膏腴之地,每亩不过一两纹银!”
“二十年前,一亩良田尚值六两——短短十八载,竟跌去八成!”
“卖田度日的百姓越来越多,田价自然一日贱过一日。”
——竟又被无上皇一语道破?
庆隆帝只觉后颈汗毛倒竖,心头冰凉一片。
“莫非这土地之弊,当真无药可医?”他沉默片刻,嗓音发哑,“照这般下去,不用等百年……明年冬,户部银库就要见底了。”
“这些年各州府报来的亏空折子,朕总以为是水旱蝗疫所致,哪知病根早埋在脚下!”
“皇爷爷……可留了方子?”
他仰起脸,目光灼灼,再无半分犹疑。
毕竟这事牵扯的是整个士林权贵,谁敢拿身家性命当儿戏,胡乱开口?
贾元春喉头滚动,指尖掐进掌心,终于绷紧下颌,低声道:
“无上皇托梦示警:如今科举大兴,士大夫凭功名豁免人丁税,早已成了土地兼并的病根!唯有断然削去文官免税之权,一并废掉人丁税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