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那本菜谱,翻了一页。红烧排骨的步骤写着“大火收汁”。
“你的瞳孔告诉我,四十八小时内你用过阿片类药物。”
他头也没抬:“你的肾区叩击痛是阴性,腹部没有肌紧张,体位稳定无辗转。”
“你疼了快半个小时,除了出汗,生命体征平稳得像在公园散步。”
他合上菜谱,抬起眼:“你不是肾结石发作,你是上一针的药效过了。”
男人的脸从惨白变成了铁青。他往后退了一步,牙齿咬着下唇。
整个分诊大厅安静了两秒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疼。”他的声音忽然软下来,带着一种破碎的哀求。
“医生,我真的疼。你不知道那种感觉……浑身的骨头像被蚂蚁啃。我只要一针就行,就一针……”
他的眼眶红了,鼻涕混着汗水糊了一脸。
周悬看着他,沉默了三秒钟。他站起来,把菜谱夹回腋下。
“我给你一个选择。”周悬的声音没什么温度,却也没有恶意。
“第一,你现在转身走出这扇门,下次找个管理松一点的诊所碰运气。”
“第二,你留下来,我给你做一个完整的评估,帮你联系戒断治疗的专科。”
他顿了一下:“第三条路没有。杜冷丁,绝不可能!”
灰帽衫男人盯着周悬看了很久。他张了几次嘴,没说出话。
最后他拉低帽檐,转身往大厅门口走去,脚步声拖在地砖上,闷沉沉的。
推开玻璃门的瞬间,他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周悬一眼。那个眼神里有恨,有委屈,更多的是被拆穿后赤裸裸的羞耻。
玻璃门合拢,灰色帽衫消失在路灯之间。
萧明哲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如果周悬没有拦住他,如果他按照标准的镇痛流程,给这个人开了哌替啶。
一支管控类麻醉药品,流向一个成瘾者的血管。他的执业证,他的职业生涯,甚至刑事责任……
想到这里,他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周悬把菜谱翻到下一页,头也没抬。
“别抖。”
“我差点……”
“差点怎样?”
“差点给他开药。”萧明哲声音发涩,“如果您没拦我,我就开了。”
周悬拧开矿泉水瓶,灌了一口。
“在霍普金斯,开一支管控药物需要经过药房、主治、护士三方核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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