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家立身的根本。她信了二十年。
可今日,她头一回亲眼看见——同样是造物,一个要吞自己的血、造出没有魂的死物;一个只凭一支秃笔,便能让枯枝里重新长出活的东西。
哪个高,哪个下,连台下那个不识字的卖花老妪都看得出来。
谢蘅的唇动了动,却没出声。她退后了半步,像是要离那朵梅远一点。
可那一缕活香,偏偏顺着风,飘进了她鼻端。
—
她望着台上那个清癯、沉静、鬓有霜白的少年,心里那座她自幼深信不疑的、关于“卫家”的大厦,第一次,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那道缝很细,细到她自己都不愿承认。
可它一旦裂开,就再也合不拢了。
而江砚立在台上,迎着满场的惊叹与觊觎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他知道,这一手露得险。
枯枝绽梅这一幕,往轻里说是巧夺天工,往重里说,就是“一笔成真”的活证。从这一刻起,“鬼画师”三个字,再也按不回去了。
可他也认了。
有些东西,宁可露,不能让它在心里发霉。卫家的术成于“夺”,他的术成于“补”,这道分野,他要让识货的人,亲眼看个明白。
至于那风暴——
它会随着这朵红梅一起,向他压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