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尸体堆成的小山。
罗十三就站在那座尸山的正中央,像一根,钉进大地、再也拔不出来的桩子。
他的甲,碎了。他的枪,卷了刃。他的血,从后背、从左肋、从大腿,一道一道地,往外淌,在他脚下,汇成一小滩,刺目的暗红。
可但凡有北狄兵敢从他身侧越过一步,那杆卷了刃的破枪,便会带着一往无前的狠劲,把那人,狠狠钉死在缺口前。
一人。一枪。一道缺口。
万千北狄铁骑,竟真的,被这一个油尽力竭的汉子,死死地,挡在了雁门关外。
那一刻,江砚忽然懂了什么叫——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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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伤兵——全撤干净了!”身后,传来谢蘅带着哭腔的急报。
时机,到了。
罗十三也听见了。他回过头,望着江砚,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,狞笑着,大吼:
“先生!就是现在!封缺口!”
“别管我!动笔!”
江砚泪流满面,颤抖着,举起了那支笔。
他知道,这一笔封下去,缺口封死,罗十三,就被隔绝在那墙外,万千北狄兵之中,再无生还的可能。
可这,是罗十三,用命,替他和这满城人,求来的,唯一的活路。
“罗十三……”他哽咽着,笔尖,落下。
“兄弟……对不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