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工。
冬天昼短夜长,忌讳晨昏动土。必须挑无风无雪的大晴天,日出之后、正午之前破土,所有起骨、迁葬必须白日完成,绝不拖到天黑。
第三,化冻破土,谨慎起骨。
冻土过硬,不能硬砸硬刨。提前用干草枯枝在坟面薄烧烘土,化开表层冻土层,再用镐头、铁锹慢慢开挖。
旧棺年久腐朽,基本全部化土,只剩零星残木。起坟时要遮白布避光,小心捡拾所有遗骨,大小骨片尽数收好,装入瓦制金埕,再取一捧原坟旧土随同带走,寓意“带根归安”。
第四,旧坑填平,不留痕迹。
起坟结束,必须把旧土坑夯实、填平、恢复原貌,不破坏集体坡地样貌,不给任何人抓把柄、扣帽子的机会。
讲完整套规矩,婶娘眉头紧锁:“流程咱们能照着来,挑不出一点错。可难就难在——卡钥匙的人是村长。”
“他大概率会故意刁难、借机拿捏,要么拖着不批,要么开口为难,趁机摆官架子、压你一头。”
周文秋坐在灯下,眸光清冷静冽,心底早已盘算透彻。
因为骆红梅,骆家一向不喜自己。
这完全是可能会发生的事情。
不过,她要的,恰恰就是这个局面。
“我就是要主动去找他。”
“咱们依规办事、情理俱全、态度端正,完全是尽孝之举,光明正大。他若是安分审批、公事公办,我安安分分迁坟,了结先人安稳的心事。”
“可他若是仗着职权、公报私仇,故意卡我、刁难我、压着不准迁坟——”
周文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:“那就是他滥用职权、假公济私、欺压普通乡民的实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