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早烧死在清水镇,一个早死在永宁道的乱刀下。是您,给了俺俩这条命,也给了俺俩这个家。这杯喜酒,俺俩敬您。”
江砚连忙扶起他们,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。他只是接过那碗喜酒,仰头饮尽。那酒是粗酿的,涩口,可他却觉得,这是他这辈子喝过最甜的一碗。
他望着那对新人脸上那久违的笑,望着满城为了这一桩喜事忘了愁苦的人——忽然觉得,他一笔一笔熬白了头,护着的这座城,值了。
—
这天傍晚,城中那片被江砚分了地的坡田上,头一茬抢种的菜蔬,绿油油地冒了头。
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,抽着旱烟,望着那一片绿,浑浊的眼里,是一种久违的满足。
“活了大半辈子,逃了这几年荒……”一个老农喃喃,“俺都忘了,这亲手种下的苗冒出头来,是啥滋味了……”
江砚恰好巡田路过,听见这话,脚步顿了顿。
他没惊动那几个老农,只远远地站着,望着那一片在夕阳里绿得发亮的菜苗,和苗旁那几张重新舒展开的老脸。
心里,软得一塌糊涂。
—
夜里,城头。
苏挽寻来,与江砚并肩,望着城中那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。
“真好。”苏挽轻声道。
“嗯。”江砚点头。
一座城,五万口人,有饭吃、有活干、有屋住、有书念——在这遍地烽火、易子而食的乱世里,这四个“有”,是何等的奢侈。
“你说,”苏挽望着那灯火,忽然问,“等这乱世真的平了。天下,会不会到处都是这样的城?”
“会的。”江砚望着那灯火,一字一句,“只要还有人肯守。只要人心还没凉透。”
“到那时——”他顿了顿,望向身边的苏挽,眼里有光,“我就陪你找这样一座城守着,看它的灯火,一夜一夜亮下去。”
—
苏挽望着他那枯槁、却格外温和的侧脸,眼眶微微发热。
她伸手,替他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白发。
那一头霜白,是他一笔一笔为这一城、为这一路的人熬出来的。
“江砚,”她轻声道,“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嗯?”
“往后,能不动笔,就别动笔。”她望着他,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,“你这头发,不能再白了。”
“你答应过我,等乱世平了,陪我看一辈子灯火的。”
江砚望着她那认真而担忧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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